终场哨声响起前四分钟,球馆上方大屏幕显示着108:96,十二分的差距,在这生死攸关的西决第六场,宛如一道逐渐扩宽的鸿沟。
而这道鸿沟,几乎全由一人在七分钟內亲手掘出。
维克托·文班亚马站在罚球线上,身高224公分的身影在聚光灯下投出狭长的影子,笼罩着半片油漆区,他刚刚完成一记几乎违反物理规律的转身后仰——防守者已封至眼前,他却仿佛在空中额外暂停了一瞬,等对方开始下落,才轻柔地将球拨出,篮球划过一道极高的抛物线,空心入网。

那是他连续得到的第14分。
整个故事得从第四节8分12秒说起,那时,主场作战的掘金队刚刚凭借一波7:0的小高潮,将分差追至89:88,球馆沸腾,客队替补席弥漫着不安,暂停时间,文班亚马沉默地擦着汗,毛巾搭在头顶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,教练的战术板上画着复杂的跑位,但他知道,这种时刻,战术往往要让位于天赋,以及比天赋更稀缺的东西:决心。

“把球给我。”他只说了这一句。
重新上场后第一个回合,他在弧顶接球,防守他的约基奇深知其射程,贴得很紧,文班亚马没有选择投篮,而是压低重心——一个224公分的巨人压低重心本身就是一幅超现实的画面——运球向右突破一步,急停,后撤步拉回三分线外,约基奇的重心被骗开了半步,仅仅半步,空间便已足够,起跳,出手,篮球如同制导导弹,精准穿透网窝。
92:88,客队替补席第一次集体跃起。
掘金回应了一记两分,转换进攻,文班亚马落位左侧底角,看似远离战局,球经过三次传导,在进攻时间将尽时才艰难地传到他手中,他接球时身体几乎失去平衡,右脚已在底线之外毫厘之间,没有时间调整,他直接扭身起跳,在空中将身体几乎拧成了麻花,指尖用力一拨。
球进,红灯亮起,压哨三分。
95:90,球馆第一次出现大片寂静的空白。
接下来的回合,成了这位法国天才的个人表演,他先是在防守端遮天蔽日,帽掉了穆雷志在必得的抛投,随即如同踩着风火轮般下快攻,接长传球,在罚球线内一步直接起飞,单臂劈扣,落地后没有咆哮,只是迅速回防,眼神清亮如寒潭。
掘金叫了暂停,暂停结束后,他们开始对他进行坚决的双人夹击,文班亚马展示了他的另一面:阅读比赛的能力,他不再强行出手,而是在夹击形成前迅速出球,为队友创造了两次空位三分机会,队友手感冰凉,均未命中,但篮板鬼使神差地都弹向他的方向,他收下长篮板,毫不犹豫,张手再中两记远射。
分差来到103:92,时间还剩5分11秒,掘金众将的脸上,开始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震惊与无奈的神情,他们并非不努力,防守轮转已竭尽全力,但面对的是一个能在任何位置、以任何姿势命中的“高塔”。
第七分钟,那记载入史册的“空中停顿”后仰跳投命中,108:96,比赛悬念,至此被彻底杀死。
终场哨响,118:104,文班亚马全场数据定格在41分、13篮板、4助攻、5盖帽,但最恐怖的是第四节:他单节9投8中,三分4中4,独取20分,其中那波决定胜负的连续14分,只用了短短3分47秒。
赛后采访区,他依旧平静。“我们只是执行了比赛计划,队友信任我,把球传到了该到的位置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一场训练。
但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见证了什麼,这不只是一场胜利,不仅是一次晋级总决赛的通行证,这是一个宣言:当这位拥有后卫灵魂的巨人决心接管比赛时,他所能带来的压迫感,足以在最高水平的生死战中,只用七分钟,便改写整个系列赛的叙事。
那一夜,在丹佛高原,维克托·文班亚马没有庆祝,他只是抬头看了看记分牌,然后第一个走向球员通道,背影如山,脚步沉稳。
而在他身后,一个关于新时代的传说,已然轰然开启,西决生死战的舞台,成了他迈向传奇的第一级坚实台阶,篮球世界关于“独一无二”的定义,自那一刻起,被永久地更新了。